好想食火锅

知是故人来

知是故人来

 

李泽言X你(?),我流OOC,本文角度不是你也不是李泽言李夫人轻喷

②BGM:The Right Path

私设如山,没有异能力




01

我陪父亲一起去了普罗旺斯。

那是薰衣草开的最好的时节,水墨晕染般的紫色无限延伸,再在人眼看不到尽头的地方与深远的蓝天相接,像不舍分离的恋人的双唇。

我侧头去看身边的父亲,他静静地望着远方,眼睛里难得没有平日里的严肃。

我想起十年前魏谦叔叔就曾告诉我的,普罗旺斯是满载父亲与母亲回忆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父亲眼里带着悲伤。他很少以能让人看到的方式表达自己的难过,这些年里我也只见过他失态过两次,一次是在我的婚礼上,另一次是在母亲去世时。

在外界的眼中,“李泽言”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有足够的震撼力。他雷厉风行,他手腕铁血,他年纪轻轻就在商界崭露头角,成了金融界的神话。

但是,业界对他还有另一个评价——高处不胜寒。

真是个笑话。

人总是试图从冰山一角去概括整座冰山的做法实在是有失偏颇。

父亲纵然站在金字塔顶尖,但是他绝不是无法伸手触碰的存在,至少,他不是母亲的遥不可及。

我问父亲今年有没有时间一起去一趟普罗旺斯,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爸爸?”我轻声叫他,“您怎么了?”

“......好,就定在下个月。”

他刚刚一定是晃神了,回答我时声音有些飘忽。






02.

母亲这一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她留在了日记里。她去世时把几十年来的日记都留给了我,在病床前笑着对我说,“悦之,这些文字,爸爸也没有看过哦。”

我在母亲去世后开始看她的日记,那些泛黄的纸张满是岁月的痕迹。母亲是很有情怀的人,她是节目制作人,工作与电子媒体息息相关,但她还是最喜欢用最传统的纸笔写自己的人生。

我细细读着那些化成黑字留下来的时光,看到母亲少女时期的青涩,看到她初入社会为了自己的公司而奋斗,一字字一行行,仿佛母亲还在,仿佛她笑着给我讲她的故事。

我在其中一本里发现了三枚薰衣草书签。

这三枚书签夹在日记本的同一页,在这一页上,母亲只留下了四个字。

“十年之约。”

这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我这与父亲有关,这个约定,是他和母亲的秘密。

我自是不可能去问父亲,怕他再伤心。

于是我思考了一天,然后拨通了魏谦叔叔的电话。






03.

我当然不觉得魏谦叔叔会知道这个连我都不知道的约定,我只是请他把三十年前父亲的外出行程发给我一份。

这个“三十年前”,似乎勾起了魏谦叔叔的回忆。

我听他在电话里感慨道,“都三十年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他感叹完毕后问我,“不过悦之,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你父亲当年的行程呢?”

我笑笑,“当然是看看他抱得美人归的那年有多么自在潇洒咯。”

魏谦叔叔被我逗得大笑,很快就把文件发给了我。

这份行程表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列出了时间表,发现离下一个十年,还有半年。

所以我用了半年时间,为父亲准备这一次普罗旺斯之行。

 




 

04.

母亲在很早很早以前,就与父亲相识了。

她很小便被外公送到法国留学,在那里度过了她的少女时期。母亲爱花,所以几乎每年都要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她在日记里写,因为去的太频繁,以至于到后来她的朋友们都不愿再陪她了。但她也不恼,仍旧年复一年在花季去普罗旺斯待上一星期。

她在十五岁的这年,遇到了父亲。

我听魏谦叔叔说过,那时候父亲受一位法国客户的邀请在法国度假,其实他原本是不打算应邀的,但是不知他怎么想的,一听到对方说地点在普罗旺斯便又答应了。

“今天天气很好,我摘下帽子在花田里闭着眼睛慢慢走着,阳光很好很好,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是一阵风的话就可以亲吻这片紫色的海洋了,然后我撞上了一个人。”

“我吓了一跳,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是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

我无数次想象那个场景,母亲不小心撞上同在花田里的父亲,然后她急忙为这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道歉,而父亲只是淡淡地低下头看她涨红了脸,越说话声音越小的样子。

“你不需要道歉,是我该向你道歉。是我没有发现闭着眼睛的你。”

母亲写道,“那个人在我尴尬得不行的时候开口了,却是在向我道歉。”

 

 




05.

绵延的紫色花海随着风轻轻地摇曳,我想,母亲对这里的爱大概也遗传到了我身上。

我闭上眼睛,想着怎么向父亲开口。

“悦之。”

知子莫若父,知女也莫若父。在我还没想好措辞的时候,父亲就先叫了我。

“爸爸,”我转过头去看他,他神色淡定,方才我在他眼睛里看到的那抹悲伤就像是错觉一样。“我看了妈妈的日记,”我对他笑笑,“这个十年之约,我来陪您。”

父亲仍然平静。

“妈妈在日记里说,她十五岁时在这里认识了您。”

父亲的眼里忽然泛起了光芒,带着思念,带着悲伤,却也带着笑意。

“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父亲笑起来,他轻轻拍拍我的头顶,“我在你母亲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06.

那天,父亲告诉我,他早在母亲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见过她了。那年外公带上了家人去一处有名的茶园喝茶顺便为新的节目想策划,遇到了带着儿子打算买下茶园的爷爷。

那时候母亲五岁,父亲十一岁。

父亲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柔情,“那天你妈妈一个人也玩得很是欢乐,我看着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样子觉得自己也开心起来了。然后她摔了一跤,在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先冲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我在脑子里描绘出来那个画面,觉得甚是可爱。

“然后她对我笑笑,说,谢谢哥哥。”父亲笑起来,“她摔了也不哭,白色的裙子脏了也不恼,笑嘻嘻地对我说谢谢,然后拉着我去看茶工采茶。”

“我竟就那么任她带着去了。从此我就忘不掉了,茶山升腾白雾和隐隐茶香里那个眼睛里有星星的小姑娘。”

 

 





07.

“但是那时我只知道这个小姑娘叫悠然,”父亲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来,“后来很多年里我都记得她,直到我二十岁建立华锐并且在那年接受某个节目的采访时才重新得到她的消息。”父亲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却听出了许多的心酸。

“中途休息的时候,负责人接了个电话,他一开口就叫了那个我记了九年的名字。”

父亲因此知道了母亲在法国留学,知道了她今天刚好又去了普罗旺斯。

所以在第二年,他接受了法国客户的邀请去普罗旺斯。他想着万一可以遇见当年那个小姑娘呢?

大概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真的就遇到了。

他看到十五岁的女孩子闭着眼睛在花田里走着,她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像合着翅膀的蝴蝶。

那一刻父亲觉得世上的东西都黯然失色。

于是他故意站在了她前方,等着她走来。

他等了许多年,只为了那天的重逢。

 

 





08.

我是在看了父亲三十年前的行程后才完全确定十年之约是在普罗旺斯的。

那一年母亲二十五岁,七月时父亲在普罗旺斯向母亲求婚。再往前推十年,父亲也正是在那里等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

三枚薰衣草书签,一定是被母亲留作了求婚日、结婚十年和二十年的纪念。

这次我把它们也带来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递给父亲,他将它们放在手掌心上凝视了很久很久。

那天父亲买了一束薰衣草,然后和我坐在一起回忆我小时候的事。

我们的话题最后又到了母亲身上。

“爸爸,您知道妈妈当年在日记里怎么写你们的相遇的吗?”

“悠然她怎么写的?”

“爸爸,妈妈说,好似遇故人。”

父亲眼里的泪水,在夕阳中映成了琥珀。

 

 





09.

【李泽言】

悠然是我生命中不可再遇的美景,她好似灼灼烈日下的清泉,好似春日化雪的暖阳。

她去世时对我说,泽言,你一定要记得,我不曾离去。

是了,她怎么会离去。

她在我心里,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悦之告诉我悠然在她十五岁的日记里把遇见我描述为“好似遇故人”,那一刻我眼前浮现的是那年在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腰的白雾中,小姑娘笑意盈盈的模样。

转眼便是百年之期,那我们很快也会再见了。

兜兜转转,再好不过的便是如此——

知是故人来。

终是故人来。


山海亦可平

山海亦可平

白起X你

①瞎写,OOC预警,不知所云,白太太请轻喷

②BGM:Jour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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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最近你总是加班到很晚才离开公司,其实并不是真的因为有很紧急的案子需要你赶进度。

白起三周前前收到了紧急任务,你们连面都没见他就失了音讯。

他执行任务时一向不会和你有任何联系,虽然他每次都安好无事地回来,可你还是会从他走的那一刻开始揪心。

你只能拼命地找些事来转移注意力,比如疯狂加班做策划案或者检查粗剪完的各种样片。

今天你也是照例在凌晨才走出公司,你开车回到家,家里仍旧空荡荡,你依旧孤零零。

你在玄关站了很久,然后才深深叹了口气放包换鞋。

你疯狂地想他,想要听到他的消息,又怕听到他的消息。

你快被这样的心情折磨疯了。

你觉得那句话是真的没错,爱是铠甲,也是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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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耳边是家属的恸哭,而你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你站在肃穆的灵堂内,目光和摄影师不小心对上,发现彼此都红了眼眶。

白起的三位同事在一个任务中牺牲了,其中有一位你见过一面,没想到世事弄人,再见竟是道别。

因为你近些年口碑很好,一天前直属政府的电视台的负责人找到你,希望与你合作拍摄有关这三位烈士的纪录片。

那是你失去白起行踪的第十六天。
你听到他的同事牺牲的消息,心一下子坠入深渊。

你慌忙对来与你协商的政府电视台的负责人说了句“抱歉,我出去一下”便拿起手机冲出会议室疯了一样拨打他的电话。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让你浑身冰凉,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你层层包围,你像溺水的困兽,绝望到死。

那一刻你希望时间可以倒退,这样你就可以想办法拦住白起。

你从没有像此时一样感觉到人的无力,你那么轻易地就失去了白起的消息,那些羁绊那些温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像咆哮崩腾的洪流将你转瞬吞噬,要将你和他分离。你孤身一人,乘着的扁舟随时都会被这心里卷起的风暴拍散。

“老板,你别自己吓自己。白哥和烈士们执行的不是同一个任务,放心吧。”

悦悦跟在你身后出了会议室,她轻轻拍拍你的肩膀,你回头看她时才察觉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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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家里仍然没有他的气息。

你瘫倒在沙发里,忽觉灯光有些刺眼,便抬手轻轻覆住了眼睛。

你想起恋爱以前给白起发短信,那时你想逗逗他,便问他,“学长,你知道制服诱惑吗?”

老干部作风的他很快就回到,“制服归制服,‘诱惑’是个什么说法?”

在这头的你隔着屏幕都能想见他微微皱眉面带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唔......大概就是非常非常有魅力,甚至有魅力到让人陷进去的意思吧。”

老干部白起回道,“原来如此。”

后来你们在一起,有一天晚上你们一起吃过晚饭,他送你回家,你们慢慢走在路上,他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你。

“怎么了?”

你抬头看向他,却看见他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的红。

“咳......”他见你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似乎有些尴尬,然后又正色道,“我穿警服的样子,你觉得怎么样?”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白起是把你当初的坏心思当真了。他真是太可爱了,让你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喜欢。

你一下子抱住了他,笑道,“白警官,你就是我命里那个逃不掉的制服诱惑。”

每次想起这个场景你都会笑,可这次你心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纪录片制作完成之后你一个人在公司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都感觉到白起在你心里的重量深一分,一点一滴,聚成海,积成山,穿不过,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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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纪录片引起了轰动。

你作为负责人收到如潮好评,短短一周已经接到好几个采访邀请和更多的工作委托,忙得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为公司焦头烂额的时候。

你实在没有多的力气加班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家。

你被拥入一个怀抱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然后你才嗅到属于他的熟悉而舒服的气息,感受到自他胸膛传来的温暖。

他说,“悠然,我回来了。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那双带着歉意的眼睛,那双你思念了千万次的眼睛的主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你痛哭失声。

“白起......”

“嗯,我在。”

“你知道吗......《祭衷肠》这个片子是我拍的。”

“嗯,我知道,只有悠然才能做到这么好。”

“我特别特别害怕,害怕躺在那里的是你。”

他轻轻捧起你的脸,温暖的指腹擦去你的眼泪。

“不会的,悠然,不会的。”他弯下腰与你平视,替你拭泪的动作没有停下,“永远不会的,因为我还要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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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天你被他稳稳抱在怀中,远处的天空越出的第一缕光映进他眼中,然后他低头看向你,那缕微光仿佛渐渐散去,只剩下满眼满心的温柔。

那一刻你看得失了神,这样的一个白起,如何不让你眷恋?

越过山涧,越过河流,他带你看过初升旭日,带你听过柔和风声。

他的双唇温柔地覆上来,像山涧里的小溪淙淙,将你心中每一道裂痕都重新填满。

在那个黑夜过去,新的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忽然拿出一枚戒指,对你单膝跪地。

“悠然,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连求婚也是这样的小心翼翼。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他,你愿意用一生去守护。

他是你一直一直等待的那个人,是你心旅的唯一宿客,唯一归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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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曾经怕海,因为风浪无情。

你也曾畏山,因为险阻艰难。

而今你早已有铠甲,能所向披靡。

白先生给了你战胜它们的勇气。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A Sky Full of Stars

白起×原作女主/你,胡言乱语十级,OOC,与其是同人还不如说是我给老白写的剖白(。

②以原作为背景但肝完第七章,对剧情掌握情况非常混乱......所以真的是瞎写,见谅

③BGM:A Sky Full of Stars

④祝各位都出老白SSR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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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I'm gonna give you my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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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

 

世上千万个人,千万种相遇,但她是唯一。

很多年很多年后,白起想起那天她一脸歉疚地看着自己,然后支支吾吾问起那封信的样子,还是会不自主地笑起来。

没办法的,有的人一旦放进心里了,她的一切都牵动着你,她笑时你欣喜,她皱眉你担忧,起起落落,好似花树下荡起的秋千。

 

 

“那我很幸运,有一个人在我落地前抓住了我。”

他再也移不开视线,一片赤诚,宛如百年前克莱德(*)仰望星空那般专注,热切,舍不得。

他曾坠入阴暗,但万幸她是那片给他光的星空,让他仰望,为他愈伤,给他希望,做他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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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ause you light up the path.

I don't care.

Go on and tear me apart.

I don't care if you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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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

 

悠然见到过他锁骨上的那道疤。

她起先是蓦地睁大了眼睛,里面全是复杂的情绪,然后她垂下头,似乎是在静静端详着那道痕迹。

白起没有说话,他比悠然高出许多,此刻他只看到她的眼睫微微颤动,让他想起树梢上被微风拂过的银杏叶。

“你......”

悠然仍旧没有抬头,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到白起耳中,“这是多久受的伤?”

白起听出她的异样,想转个话题,但又不知如何做。

他总是拿她毫无办法。

“好几年了。早已经没事了。”

“嗯。”

悠然抬起头来,白起看到那双眼睛里盛满疼惜与感伤,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悠然便轻轻地拥住了他。

她将额轻轻抵在那道伤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那以后,都不要再受伤了,大伤小伤,都不要了。”

“好。”

可以有无数的应答与承诺,但此时此刻只有这样一个字,干脆有力,才能让她放心,也让他再一次意识到,铠甲也好,软肋也罢,

他愿意永远沉溺。

很早以前,在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为他开辟了一条路。

无论是荆棘密布还是骤雨忽至,他都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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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突然有种错觉,好像他站在那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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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

我不记得我究竟是在何时与白起结缘,,或许是在初次听到关于他的校园传说时,或许是在多年前我路过小巷时看见他的侧影下意识想要逃跑时,亦或是,在城市上空他将我稳稳地抱着,对我道,“只要你在风里,我就能感受到你”时。

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与我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但是就像那句很老套的话,只要不是平行线,那么无限延长,就一定一定,会相遇。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自己的圈子里,安安静静做着自己的事,从不往外拓展一分。

所以,这场重逢和相爱,是命运给我的最好的馈赠。

在我终于明白当年那封把我吓得不轻的恐吓信其实是一封告别信的时候,我很愧疚地向白起道歉。

他笑着回答我,道歉我接受了。

他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他越是不说我越是好奇,究竟是为什么让他不愿意呢?

从在一起到现在,我感受到他的坦诚他的磊落,但是也能感觉到他的内心,藏着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而直觉告诉我,是关于我的秘密。

我很明智地选择不再问。

没关系,人生那么长,能在他心里住到青丝成华发,不是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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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think I see you.

I think I se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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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

 

悠然:

在便利贴上看到了你的话。

所以这封信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告诉你,我不会不告而别。

 

那么,愿有朝一日,能再会。


                                    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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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ecause you're a sky...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Such a Heavenly view.

You're such a Heavenly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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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

 

悠然:

这次不要再因为害怕而不敢拆了。

在分别的日子里我设想过很多个与你再见的场景,但是那都抵不过我在空中远远望见你充满朝气的那一刻。

我喜欢的,我放在心里的,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的那个你,像在那个金秋我听到的那一首钢琴曲,像在那个雨天我看到的那一只小奶猫,像在那个跨年夜我看到的绚烂烟花,都那么轻柔,那么温暖,那么耀眼,让我觉得我做得一切都值得。

我以为我会万劫不复,但是有一个人啊,她那么好,所以我便舍不得了。

 

同归同心,何其有幸。

                

                                                                                                 挚爱

                                                                                                 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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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德·汤博:美国天文学家,冥王星发现者


Cloud Atlas/云图


①既可算安雷也可算雷安,OOC预警,关于雷狮的性格评论里有一些解释www

②BGM:云图六重奏
③他俩属于七创社,崩坏属于我
④灵感来源于大卫·米切尔《云图》中弗罗比舍写给恋人西科史密斯的五封信。文中出现的《云图》和大卫·米切尔的《云图》毫无关系,如有雷同,是我抄男神°ʚ(*´꒳`*)ɞ°.
⑤《云图》真的非常有意思非常厉害,安利电影和原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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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无人的夜里,繁星坠入天河,而我坠入往昔。

我想起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一个一生都在追逐星星的人——他叫云图。”

——《云图》初章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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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雷狮在他去世的第八年,一夜之间突然有了巨大的名气。他的作品《云图》被大导演搬上了大银幕,自此他进入了公众的视野。短短几年间,他的名气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所有能叫的上名字的作家——尽管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来得太晚了。
能写出《云图》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这是他署名的唯一一本书,是否他一生只就写了这一本书?据说他一生过得潦倒穷困,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每个人都想要窥探他神秘的人生。
各方面的探寻发掘后人们才知道,这部书的手稿是被一位他自杀前最后见过面的破产商人在他的遗物中发现的。虽然这本书被这位商人在东山再起后发行了出来,却还是一直未被人知晓,直到那位大导演在旧书摊淘书时与它相遇。
但是除此之外雷狮留下的信息还是太少,媒体掘地三尺也没找出太多他们想看的东西。

后来某年,某片郊区被纳入城市扩张计划,相关人员在一座破败小屋子的旧邮箱里发现了几封泛黄的信——正是这五封跨度长达十年的雷狮亲笔信,揭开了一切。




我挚爱的安迷修

一个月前我来到了这座城市。对我而言一切都是新鲜的,如果可以我真想你也看看。

要是你能和我一起来就好了——这个城市有专门的天文博物馆,有专业的天文研究室,我想一定是你的天堂。

哈哈,怕你眼红,不说这个了。

我现在住在一个小阁楼里,地方小不过好在我东西不多。可惜没有桌子,我只好坐在地板上把纸放在床上写。

我在天文博物馆里看到了云图,色彩绚丽,很好看。有一张从外太空拍摄的地球卫星云图,大片大片的蓝色温柔而广袤,让人沉醉。

写一个对天文感兴趣的人的故事怎么样?

一个孩子从小时候起就喜欢仰望星空,他立志未来要成为一个天文学家,因而他就算面临再多艰难险阻也不放弃最后终于成功了的故事,你觉得如何?

我已经开始动笔写了,希望能够顺利。

如果能按照我的构架顺畅地写出来再出版,一定会大受欢迎。

我甚至都开始计划出版之后我拿那笔钱做什么好了。

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我想给你写信说说我的近况。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美好了,不过能有心情这么想想不也是很让人开心的吗?

期待你的回信。

你忠实的爱人雷狮




我挚爱的安迷修

很久都没有给你写信了。阁楼里光线很昏暗,开着灯也好不了多少,所以我写得有点慢。

事情没有我初来乍到时预估得那么一帆风顺。

我的稿子写了一半,我拿着这完成一半的稿子找过很多很多出版商,都被拒之门外。他们有的是因为我毛遂自荐时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而拒绝我,有的是看都不看我双手递过的稿子就以“抱歉先生,您的文章很优秀,但是......”这种统一的句式来回绝。我不为他们的拒绝而愤怒,令我愤怒的,是他们的态度,无一例外,让我觉得自己宛如一条乞讨的狗。

他们压根不知道它的价值。

我搬出了那个阁楼,几乎跑遍了全市才找到另一个容身之处。

我现在找到一份工人的工作,白天靠体力能做多少做多少,而晚上就接着写我的书。

我开始重新审视我脑子里的想法,决定从头重写——还是那个我上一次在信里提到的故事——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喜欢看星星的人的一生的故事。

只是安迷修,我在想,是不是我最初的设想里,那个孩子的结局太美好了呢?
期待你的回信。

你忠实的爱人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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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曾经养过一只猫,冬日的时候他喜欢抱着猫在炉火旁打盹。猫在他怀中舒适地打呼噜,跳动的火光把他微微低头浅眠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像一副透着温暖气息的油画。而在夏夜里,我们躺在草地上,他会开心地指着浩瀚穹宇给我讲,哪颗星星离我们最近。”

——《云图》第四章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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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挚爱的安迷修

这几年我过得不算是太好。

我生病了,在床上断断续续躺了大半年。我没有去看医生,反正病自己最后还是好得差不多了。

我的书稿完成了三分之一,但是我停了笔。我开始不停地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故事。我用很多笔墨去描述让云图痴迷的宇宙星辰有多浩瀚广阔,有多耀眼夺目,可实际上,我一次也没有好好看过那些数不尽的璀璨明星。
有时候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我所写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又开始做噩梦,梦里我在黑暗中不停地下坠下坠下坠。醒过来后我会无比焦躁与易怒。

啊,我说了“又”,其实在写第一封信之前,我也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关于你的噩梦。

梦到你明明在我身边看书,等我侧过头去看你时,却发现我身边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没有墓碑,可我就是觉得那里面是你。
我疯了一样叫你,你却毫无声息。

每次从那样的梦里醒来后我都会感受到

足以让人窒息的绝望潮水一般将我包围。

而时隔几年,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次梦里没有你。

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你肯定会觉得,我只要能醒过来,就是万幸,对吧。

你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缓解我的情绪,就能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

希望这样的日子早点结束。

期待你的回信。

你忠实的爱人雷狮




我挚爱的安迷修

如果上一封信你还保存着的话,我建议

你看到这儿就把这封信扔掉。因为我接着要写的大部分内容,你一定不愿意看到。至少上一封信里,我还抱有一点点希望。

我似乎被神抛弃了。

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是真的糟糕到我一个人快要无法承受
了。

我付不起房租,在下着大雨的日子被赶了出来。我扔掉了能扔的行李,把我的钢笔墨水和稿纸塞进了箱子。

那场大雨让我变得清醒起来,我意识到

我的痛苦远比我能用纸和笔所描写出来的多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我不可能问你我该怎么办,因为你不会允许我在贫民窟的破棚子里生活。

其实破棚子也不算很坏。

我和一个破了产的老板挤在一起,至少他不会对我的箱子我的钢笔进行破坏。
那场雨毁了我一半的心血,但是我还是决定要把它完成。

因为那个和我共享一个栖身之所的人,在某个晚上忽然对我说:

“年轻人,你看今晚的星星那么多,明天一定会是晴天。”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你也曾在我耳边这么说过。

我并不在乎有没有晴天。但无论怎么艰难,我都会写完它。

请你不要为我担心。

期待你的回信。

你忠实的爱人雷狮




我挚爱的安迷修:

这么多年以来我常常想起你,无法忍受孤独与想念的时候我就提笔给你写信。只是安迷修,这应该是最后一封了。

我其实已经没有办法再写作了。

病痛又开始找上门,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两年前我的手受了伤,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我没有爱惜它的后果就是它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报复了我。

我的手抑制不住地抖动,我几乎所有的力气都得用在不让它抖得太厉害上。

写这封信的目的是想告诉你,我终于把《云图》写完了。

只是结局和十年前那封信里提及的完全不同。

云图他没有成功。他的梦想碎得满地,最后郁郁而终。

不过有一处没有变。

他一生都像一个中世纪走来的骑士,温柔地对待一切。他像四月的风,像雨后的虹......他像你,不,他就是你。

他死在我笔下的时候,我竟然泪如雨下。

我决定不再骗自己了。

那一刻我才接受——

你已经离开了十年。

我想让他活下去,就像我想让你活下去。

可是安迷修,因为你没能活着,所以云图也没法活着。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办法描绘,你如果还在我身边,一切会是怎样。

十年前我在你的坟墓前和你最后一次看了星空,而你支撑着我在失意在病痛在崩溃的边缘仍然保持呼吸,仍然保有一个文学梦——我无数次梦到你,梦到那个冬日你围着有星星图案的围巾,把那支钢笔送给我。

梦到你温柔地对我说,“雷狮,很多脾气怪的人都在文学上有所建树,所以你要不要试试?”

你说话的时候嘴边呵出阵阵白气,像小小的云彩,只是它们很快消失,于是我看到你带着弧度的嘴角和笑盈盈的眼睛。

所以我独自行走了十年,用那支笔写了我想写的东西。我现在觉得很舒畅,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像鸟一样飞走飞远消失不见。

安迷修,我现在想要马上来陪你看星空了。

不再需要你的回信,因为我会与你重聚。

挚爱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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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去世很多年了,我身边再也没有人可以一起看星星,所以我也很多年没有抬头望过星空了。

他去世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留给我,甚至一句话也没有。他的病情恶化得太快了。我一度觉得很难熬——你能体会吗,连告别都没有。

可是在这些年里,我渐渐开始明白,开始理解,开始忏悔,开始感谢——他不是什么都没有留给我,相反,他是把他的一切都留给了我。

否则,我将没有勇气,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在这夜色里,回忆我和他的故事。”

——《云图》终章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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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结束了。

我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来讲。

我不在乎日后是否有人会看到这里,因为这早已不是我所渴求的东西。

这算怎样的结局呢?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憧憬着天空。

我一直认为,温柔的人都会被世界善待,只可惜这次世界把他忘了。

但我相信正是因为他是属于星空的,所以他早早地被宇宙众神唤回身边。

我曾觉得他去世后我的余生再也没有光,而今写至搁笔处才觉察,他是一直照耀着的我的星星。

我就要去见他了。

这一次将永不分离。”

——《云图》终章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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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most lover

OOC预警

私设多,其中安迷修比雷狮大五岁

他俩属于七创社,崩坏属于我

配合同名BGM食用更佳

好几年没有写过同人文了,凹凸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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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历4534年 冬  地牢

『安迷修』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地牢里多久。

锁住我的铁链的质量比鬼天盟的好上许多,他们把它铐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逃没用。

不愧是雷狮。

我其实已经不怎么能闻得到血腥味了,什么都是迟钝的,连四肢百骸传来的痛,都仿佛不属于我,不再令我难熬。
我干脆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想着,第一次见雷狮,是什么时候?

啊,是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安迷修,”我听到一个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的声音,像黑暗中点点的光。

当我睁开眼时,雷狮就站在我面前。他目色清冷,语气也冷得让我想起冬日的风。

“你真是干了不少好事。”

他几乎把脸凑近到离我不到一厘米,一字一字挤出这句话,我看到他紫色双眸里除了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外还有无尽的怒气。

“多年不见,”我轻笑起来,“殿下倒是学会了夸人,真是令人欣喜。”

他抓住我的领口猛然一提,我听到铁链哗啦啦被带着响动的声音,或许是他动作太大,我胸口传来了一阵持续的痛感,然后我终于闻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

“咳咳......”

“托你的福,”他恶狠狠地瞪着我,那副神情使我一次次想起他年少时想要偷偷出海被我抓回皇宫的样子,这倒是一点都没变,“北部沦陷,”,他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我觉得呼吸开始困难,“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那双紫色的眼睛真是好看,就算是蕴着滔天的怒火,也让人不由沦陷。

“我叛变的骑士,亦或者......老师。”



凹凸历4533年

『雷狮』

下属告诉我,似乎有了安迷修的踪迹。
在卡里森林。

有人看到他和鬼天盟的巫师做交易。

我没有办法不把这个情报与近期北部受到不明攻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我发了二十岁以来最大的一场火。

该死。为什么安迷修会和北方的巫师混在一起。

那个混蛋在我小时候就对我灌输着骑士道精神,什么“忠诚”什么“信念”,我花了几年时间才习惯他的碎碎念,现在却只能用一个晚上,接受他叛变的事实。
安迷修他怎么可能背弃他的信念?他怎么能够背弃他的信念?这轻而易举就可以丢弃的,难道就是他誓死要捍卫的“忠诚”?难道他在我耳边说来道去近十年的东西,都是狗屁吗?

“知道了,你下去吧。”

我发完火才让低着头的下属退下。

“有人看到他和巫师做交易。”

下属的话在耳边一遍遍盘旋,可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全部是安迷修离开时的样子。

那是第八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离开,他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没有任何理由。

“殿下,”他在某日授完课后叫住马上踏出房间的我,我一向是很烦他这个性子的,有话不好好说,套话倒是先一大堆。当他在授课外叫住我,必定是令人火大的一堆废话。

“说,”我觉得烦躁,转身瞪着他,“有话就说。”

“殿下,”他身后巨大落地窗投进来的阳光很是刺眼,然后,我听到他说——
“明日开始,您自由了。”

我觉得自己足足愣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好啊,你可知道,我盼这一刻盼了八年。”

我飞快地转身跨出房间,顺带把手上的那本书的丢在了地上。

我一直不知道,安迷修看到这个景象,是什么表情。

因为我没有回头。

我其实很后悔。

后悔,我为什么不回头亲自问问他,他要去哪。



凹凸历4532年

『安迷修』

早课结束后我告诉雷狮我要离开了。

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或者说,雷狮他本就应该是那样的反应。

雷狮从来都不是个好学生。

从他十岁时我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他对于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我非常的厌恶。

“为什么要给我一个骑士?”

“为什么这个骑士也是我的老师?”

陛下不回答他。

他便来问我。

“安迷修,”他神色气恼,“你是叫安迷修吧?”

“是的,殿下。”

“你为什么要做我的骑士,做我的老师?”

“因为殿下需要我。”
他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提高了三分,“少自大了!”

他那时只到我的胸口,气鼓鼓的样子很是有趣,“我不会承认的。”

我失笑,“殿下,承不承认,由我说了算。”

“你!”小孩子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最后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跑了。

第二天,他没有主动出现在教室里。于是我让他被动出现在了训练场里。

“殿下,”我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他还是倔强地拿起剑往我身上猛扑,我提剑轻轻一拦,他又倒下了。

“您需要靠实力来放鸽子,而不是脾气。”他躺在地上喘气,眼睛里全是不甘、愤怒与厌恶,我丢开剑在他身边蹲下道,“想要击退敌人,首先自己要有实力。”

我把他拉起来,又捡起地上落的两把剑中的一把递到他手上,“而现在的殿下,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资本。”

他明显是懵了。从没有人戳破这些告诉他真相。那时候他眼睛里的光仿佛都熄灭了一般,他垂着头,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安迷修”,他抬起头来,望着我,一字一句道,“等我有了足够的资本,你便必须告诉我......”

我心里正道这孩子不愧是倔脾气,却听到他说——

“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个传言。”



凹凸历4528年

『雷狮』

我知道安迷修瞒着我什么东西,关于一个传言。

是关于皇室的,是关于国家的。

据说是安迷修的师父做出的预言。

我一度很怀疑,安迷修所谓的骑士道,是乱扯的。他的师父不是个骑士,他却跑来做了我的骑士,做了我的老师。
我从来没听过骑士可以教书。或者说,我从来没听说过预言师可以做骑士。
安迷修是例外。

我见到他的那年,他也不过才十五岁,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叫我很是不爽。那时他安静地站在父王的王座边上等着我,他高大瘦削的身影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座雕像。

“殿下,”他朝我行礼,“在下安迷修。”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父王,他开口道:
“雷狮,从明天开始,你的所有课程与训练,都由安迷修骑士负责。”

我打量了他一眼,没人能管的住我,更别提这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一脸欠揍模样的人。

第二天我没去上课。

于是那个混蛋把我揪到了训练场,众目睽睽之下,他一点颜面都不给我留。
我恨死他了。

可是他说的话又是十分的在理。

“殿下,”我还记得安迷修把我落在地上的剑塞回我手里时他手的冰凉温度。

“现在的您,没有资本和我谈条件。”

对于安迷修来到我身边的原因,我大致能够猜到一二。

有位厉害的预言师得出了一个预言。不好的预言。

没有人告诉我这些,可是瞒不过我的眼睛。父王和母后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有担忧与痛惜。

皇室需要预言师找出避开这个预言的方法,预言师就派了自己的徒弟前来。
安迷修这样闯入了我的生活,闯入了我的世界。

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我修理的那天,我和他打了个赌——

等我有了实力,他必须告诉我,那个与我有关的预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答应了。

我虽然不喜欢他那副恹恹的模样和把自己当成忠诚的化身的做派,但是平心而论,他的确是个好骑士,是个好老师。
我过往引以为傲的格斗术和小聪明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把戏,不得不承认我那时的行为确实很幼稚——比如很多次偷偷溜出皇宫想要盗走一艘船去做我的海盗梦然后被他抓回来。

这四年里他的确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其实除开他老是在我耳边叨叨什么骑士道,他也并不是太惹人厌。

有时候他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没有事的时候,他喜欢坐在山坡上发呆。那种时候的他眼睛里似乎才会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神采——尽管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在想某个姑娘?
风吹来,他回过神便会揉揉自己被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

很多次很多次,我看见他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仿佛在一次次地宣誓。


凹凸历4524年

『安迷修』

师父对我说,安迷修,你该完成你的使命了。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我便启程,来到了皇宫,站在了雷狮面前。

预言是北方鬼天盟将会造成国家大乱,本该继承皇位的雷狮会战死。他的死亡是压垮这个国家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连锁反应的最后结果,是生灵涂炭。

师父是个预言家,他却把我培养成一个骑士。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告诉过我——
“迷修,骑士注定为王而生,为王而死。”

启程前我问他,“师父,是陛下吗?”

师父花白的胡须随着他摇脑袋的动作在他的袍子上抖动着,然后我听到师父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不不不,迷修啊,是陛下的儿子,雷狮殿下。”

在我还没有见到那孩子以前,我就已经为他宣誓誓死效忠了。

当我离开师父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比清楚,那个预言,不可能成为现实,因为我已经以血为盟,发誓将它挡在雷狮身前。

我算好了未来十年的每一步。

——骑士从来不问值不值。即使代价是生命。

因为生命本就是献给王的,不是吗。

虽然雷狮像只展露出尖刺的刺猬一样咄咄逼人,但是他那双眼睛里仿佛映出了星河。

很美。

我这一生也难忘。



凹凸历4534年

『雷狮』

我一直在调查那个最后还是没能瞒过我的预言,调查北部鬼天盟。

国境北部受到了鬼天盟的袭击,损失惨重。他们几乎杀光了那座城里的所有人,少数逃出来的人都说,那是地狱。
而地狱里有一个未戴任何面具的修罗——

安迷修。

两年里,他没有任何消息,我有时都在想,他大概是死了吧。

他......死了吗?

哈哈。我这么想的时候总是会想笑,但是笑了两声之后,觉得又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常常独自去那片山坡。

我站在安迷修常坐的地方,和他一样往远处望。

风吹动我头巾的时候,我会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属于安迷修的地方。

——他轻轻揉揉自己的头发,然后带着笑意,把手放上心口。

很多次,当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每次自己好像也在笑。

当我想起安迷修的时候,我在笑。

所以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大概是会有些难过的。

直到他出现在北方,出现在鬼天盟。

直到他被人看到,屠杀无辜的人。

直到我在地牢见到被巡逻的士兵发现的浑身是伤的安迷修。

地上淌的都是他的血,我踩上去时有的已经干涸。

我叫他的名字,他勉力抬起头看我。

我有无数事情想要问他,但是最后我还是愤怒地提起他的领子说道,
“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其实我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从来都没有叛变。

属下向我报告他们调查北部受袭事件时发现安迷修的踪迹,我当时发了火。

因为我要把戏做足,来向我报告的鬼天盟眼线才不会起疑心,我才能不让安迷修十年来精心筹划的局出错。我不知道他伤得多重,因为我必须像对待真正的叛变者一样对待这个对我从来就无二心的人。

他咳嗽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有血腥味传到我鼻中。我们离得很近很近,他绿色的眼睛里藏着不需言语我就能体会的信息。

我重重地把他的领子松开,他被我的动作摔回地面,然后我转身离开,留给他一句:

“三天后,行刑。”

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和止不住的咳嗽声。

和他要走的那天一样,我没有回头。

而这一次,我用了几乎所有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回头。



凹凸历4534年 冬

『安迷修』

雷狮做得很好。

他发现了我走之前留在山坡上的信息。
在我行最后一步棋之前,我需要把雷狮教好。八年,我看着他渐渐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未来君王。

他日后一定会是一个名垂青史的君主。
尽管我早就认可了他的实力,但我没有办法亲口告诉他关于那个预言,关于我,关于他的一切。

因为我做不到像平日里给他上课一样淡然地告诉他,“殿下,预言里您十年后会死。不过没有关系,我会改变这一切,因为我会代替您。”

我很了解我的这个学生,他一定会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很强势,决不允许自己欠别人一丝一毫,更不要说是生命。

所以我干脆瞒下了这一部分,只是告诉他两年后记得把戏演好以及我回来的第三天,鬼天盟的人会开始进攻。

既然他不想欠着我,那我便不让他欠好了。

他那么聪明,两年时间里足够调查清楚鬼天盟在北方的情况,因此我从不担心我叛变的传言他会相信。我在卡里森林杀掉的是被鬼天盟的巫师做成活体武器的傀儡,那座城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不再是人。我遭到鬼天盟的追杀,他们的地牢简直是弱到不行,我逃出来后便一路南下,回到了南部城堡。

我向雷狮传达的消息只有一个——

时机已到。

他懂了。

所以他说,三天后,行刑。

那是两年前我留给他的暗号。

他踏出地牢后亲手把鬼天盟的眼线杀掉了,在确保那个眼线用巫术把“雷狮三天后会杀掉安迷修,盟主可启动计划”的情报传送出去之后。

而实际上三天后鬼天盟会从历史上彻底地消失,雷狮会活下来。

我想,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像我预言的本事和改变命运的本事比我师父高出一大截,就像雷狮,他暗中扩大势力以用于最后彻底瓦解敌对势力的本事,又比单枪匹马作战的我高出一大截。

鬼天盟被雷狮的军队几乎杀得片甲不留。穷途末路的鬼狐天冲像疯子一样朝雷狮扑来。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我会把他挡在雷狮身前。

我的剑刺穿了鬼狐的身体,而他的剑也刺穿了我的身体。

我很满意。

我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我脑袋里飞速闪过的走马灯里,有一片紫色的星河,它浩瀚璀璨,广阔深邃。它映出我二十五年的人生,我觉得它很温暖,却想不起它像什么。

直到我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

“闭嘴!安迷修!你他妈给我闭嘴!”

哦,是雷狮啊。
  
  

『雷狮』

安迷修坠下马的瞬间,我看到他在微笑。

我冲过去,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全是都是伤都是血,我想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血染红他的盔甲,染红我按上去的双手。

“安迷修!!你这个混蛋!!”

“咳......”

“你别给我死了!!”

“殿下......”

我不知道自己胸中堵得慌的感受是什么,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分崩离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骑士......”

这个傻子,他在说些什么啊!

“是王的利刃,”他的呼吸开始慢下去,“为王所驱使......”他痛得停了下来,我跪在他身边,对他吼着,“闭嘴,给我闭嘴,安迷修你他妈给我闭嘴!”

可是他并没有理会我,正如他这么多年对我从来就不讲道理一般。

“为王,万死不辞。”

他累极了,那双碧绿的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混蛋!

混蛋!!

你他妈就这么死了,老子欺负姑娘时就没人和我对着干了啊。

你他妈就这么死了,老子要去当海盗也没人敢拦着了啊。

安迷修再也没有回应。



凹凸历4535年 春

『雷狮』
我在安迷修离开这几年住的破屋子里,找到了两年前他离开时被我丢在地上的书。

它比两年前旧上许多。

我翻开它,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看着。

我真是个不听话的学生,第一页就写着“傻子安迷修”。

一篇篇翻过,安迷修他,是不是也在无数个日夜,这样看着这本书?

他看到书上我写的骂他的这些话,会是什么心情?

翻到最后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不属于我的字迹。

那字迹已经有些暗淡了——

“Goodbye my almost lover.”


我合上书,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二十五岁的安迷修最后把心脏献给我的样子。

“安迷修,你可真是个傻子。”

“你他妈这是几个意思。”

他死的时候是冬天。

我却在这个春日,才感受到他离开之后,令人无法忍受的孤独。